控制外汇贷款增加和投机资本流入

　　陆前进

　　企业借贷外汇更合算

　　目前境内美元贷款利率已经显著低于人民币贷款利率，导致近几个月外汇贷款突增，央行继续加息的调控手段进一步受到限制。实际上，美元贷款利率和人民币贷款利率倒挂，人民币又有升值趋势，借美元比借人民币更合算。企业通过外汇贷款可以获得外汇贷款利率小于人民币贷款利率的利差收益和人民币升值带来的汇兑利润，因此美元的贷款的需求会增加。如假定人民币贷款利率为8％，国内美元贷款利率为6％，现在1美元＝7元。如果需要人民币贷款700万元，若通过人民币借款，一年后，本金和利息为：700万×(1+8%)=756万。若通过外汇贷款，则需借100万美元，兑换人民币700万元，假定一年后汇率为1美元＝6元，则只需600万元人民币购买外汇偿还100万美元，美元利息为100×6%＝6万美元，需要36万人民币购买外汇偿还6万美元，因此本金和利息用人民币表示就是636万元人民币。通过以上例子分析可以看出，同样是获得人民币贷款700万元，但通过外汇贷款少支付本息为120万元，同时还能够获得净利润为64万元，这就是所谓的“借钱还可以赚钱”，企业是“负成本”在运用资金。因此企业向银行借外汇资金也是一种投机形式。

　　央行2007年连续6次加息已经导致境内本外币利率进一步倒挂，而美元贷款利率低于人民币贷款利率的直接结果，就是导致2007年外币贷款迅猛增长。2007年外汇贷款余额为2198亿美元，同比增长30.2%，比年初增加511亿美元，同比多增327亿美元。目前人民币有升值趋势，本币贷款利率高于美元贷款利率，借美元贷款更加合算，这也相当于“热钱投机”，因此美元外币贷款有迅速增长的趋势。央行数据显示，2008年一季度金融机构外汇各项贷款增加488亿美元，同比多增462亿美元，2月外汇贷款增加217亿美元，创下历史单月外汇贷款新纪录。如果企业选择外币贷款进行变相结汇，将加剧流动性过剩压力。随着银行外币贷款的增加，中央银行的外汇占款会增加，中央银行冲销干预的压力进一步上升了。

　　防范企业通过外汇贷款投机，目前的方法主要是切断金融机构外汇贷款资金的来源。面对2007年第3季度继续增长的外汇贷款，中国人民银行早就计划对银行实施外汇综合头寸管理。核定每家银行最低外汇资本金规模下限，要求银行持有的外汇资金必须满足下限要求。如果低于下限，央行就会要求银行购汇以满足要求。最近外汇管理部门提高了金融机构持有外汇头寸的最低限额，希望以此控制外汇信贷资金的增加。

　　短期外债有增加趋势

　　另外，商业银行为了满足对外汇贷款的需求，通过向国际金融市场融资，借短期外债来满足市场对外汇贷款的需求。实际上，我国的短期外债也有显著增加趋势，最新公布的中国外债基本情况显示，截至2007年末，我国外债余额为3736.18亿美元，短期外债余额2200.84亿美元，占外债余额的58.91%，再度刷新短期外债占比新高。2007年的短期外债余额同比增加364.56亿美元，占新增外债的72%，同比增长19.85%，增幅也明显高于外债余额的增幅15.68%。由于人民币利率比美元利率高，同时人民币有升值预期，投机资本千方百计希望进入国内金融市场，短期外债就是投机资本流入的一种渠道。我国短期外债增长主要来自于贸易信贷规模的增加，部分投机资金正是通过贸易信贷渠道披上合法外衣进入国内的金融体系。由于我国进出口贸易的规模较大，增长迅速，推动了贸易信贷的进一步增加，但是随着美国利率不断下调，中美利差倒挂进一步增加，加上人民币升值预期，投机资本通过贸易信贷的方式进入可能会进一步增加。对于国内外投机者而言，投机资本通过贸易信贷伪装进入，能够获得中美利差和人民币升值的双重收益；对于金融机构而言，由于对外汇贷款的需求增加，借短期外债，再贷出，能够获得更多的收益；对于国家而言，投机资本流入，外汇占款增加，冲销干预的压力上升，并且将面临更多的汇兑损失。

　　为了防范投机资本流入，外管局2007年3月曾出台政策，大幅下调金融机构短期外债余额指标，至2007年底，下调至2006年核定指标的35%，至今年3月31日止，下调至30%，外管局主要是从金融机构短期外债的存量来控制投机资本的流入和金融机构外汇贷款的增加。

　　政策建议

　　笔者认为，为了有效地控制外汇贷款的增加和投机资本的流入，笔者认为，可以采取如下措施：

　　一是控制人民币升值的节奏，目前对于投机资本而言，既能够套利，又能够套汇，尽管中美利差倒挂，但是央行今年很少使用利率工具，利差扩大的空间有限，投机资本更看重的是人民币升值的趋势，预期人民币升值的幅度越大，投机资本的获利也就越高，控制人民币升值的节奏将有利于控制投机资本迅速获利，增加其时间成本。

　　二是要放开小额外币存款的利率，我国外币的贷款利率水平和本币的贷款利率水平倒挂，如果放开小额的外币存款利率将有利于形成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小额外币存款利率，也必然会影响到大额外币存款利率或外币贷款利率的合理化，促进市场化外币利率结构的形成，有利于规避投机者的套利行为。

　　三是除了限制外债余额的总量，更重要的是限制外债余额的结构，对短期外债中的贸易信贷等投机资金流入渠道需求进行严格控制。

　　四是对外汇贷款使用加强管理，外汇贷款主要应用于对外支付，防范其在国内结汇。

　　（作者系复旦大学国际金融系副教授）